德国媒体行业反垄断监管的规范和特征
德国媒体行业涉及的领域非常宽泛，这一行业的经营主体包括所有为了信息传播与娱乐目的而开发、制作、销售媒体内容的企业。《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是关于媒体行业反垄断监管的特殊性法条。《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1款、第2款与第3款第1句渊源于2005年该部法律的第七次修订版本。
依据《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1款，如果生产报纸或期刊的企业通过纵向维持价格行为，在法律上或经济上约束这些产品的客户，以致在产品转售时商定某些价格，或者直至产品被转售给最终消费者，对其客户强行加以相同的约束，那么《反限制竞争法》第1条的禁止性规定不适用于规制这类纵向维持价格行为。此处所述的报纸与期刊的外延范畴涵盖：（1）复制或替代报纸或期刊的产品；（2）基于整体情况评估被视为具有主要的出版典型属性的产品；（3）将报纸或期刊置于首要位置的组合产品。
依据《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2款，在涉及价格与价格组成部分的情形下，该条第1款所指的协议类型应当以书面形式拟订。以下情形满足这一要求：当事人签署涉及价目表或价格公告的文件。在此情形下，《民法典》（Bürgerliches Gesetzbuch,BGB）第126条第2款不予适用。从法条变迁历程分析，《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2款渊源于1957年该部法律的第34条，不过后者的适用范围远大于前者。在欧盟法律层面，欧盟立法机构还没有制定与《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2款相对应的关于协议形式方面要求的欧盟法律条款。不过，涉及《欧盟运行条约》（Treaty on the Functioning of the European Union,TFEU）第101条第3款的若干实施条例包含一些关于协议形式方面的特定要求。依据欧盟法的优先适用性，在适用这些实施条例的场景下，《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2款应被排除适用。
依据《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2a款，《反限制竞争法》第1条的禁止性规定不适用于规制以下行业间协议：在企业联盟和其客户联盟之间达成的行业间协议，对由这些联盟所代表的企业而言，一方面，企业联盟是指依据《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1款对报纸或期刊价格予以约束的企业（媒体出版商）的联盟；另一方面，其客户联盟是指因购买价格受到约束的报纸与期刊而具有退货权，并向具有退货权的最终卖家进行销售的企业（媒体批发商）的联盟；《反限制竞争法》第1条的禁止性规定不适用于规制前述行业间协议的前提条件为：经由这些行业间协议的约束，媒体批发商在全国范围内非歧视性地销售各类报纸与期刊，特别是指该销售行为的条件、报酬以及由此得到的补偿服务被纳入约束对象。就这方面来说，基于在固定式零售领域确保报纸与期刊在全国范围内非歧视性地销售的目标，前述的联盟与由它们所代表的媒体出版商和媒体批发商构成《欧盟运行条约》第106条第2款意义上的受托运营普遍经济利益服务的主体。在此情形下，《反限制竞争法》第19条与第20条效力不受影响。
依据《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2b款，只要在报纸或期刊出版商之间达成的关于出版业合作的协议使得协议各方能够强化其媒体间竞争的经济基础，《反限制竞争法》第1条的禁止性规定就不适用于规制这类协议；这一规定不适用于在编辑领域的合作事宜；在以下情形下，企业有权依据《反限制竞争法》第32c条通过申请方式获得反垄断执法机构的决定：在达成前述规定的协议的情形下，根据反垄断执法机构掌握的资料，《欧盟运行条约》第101条第1款规定的禁止性条件没有构成，并且这一决定对申请人而言具有重大的法律与经济利益。在此情形下，《反限制竞争法》第19条与第20条效力不受影响。
依据《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3款，在以下情形下，德国联邦卡特尔局可以依职权或根据受到约束的购买商的申请，宣布维持价格行为无效，并禁止实施新的类似的维持价格行为：其一，维持价格被滥用；其二，维持价格或它与其他限制竞争行为的结合有可能使被约束的产品更加昂贵，或者阻止它们价格下降，或者限制它们的生产或销售。如果基于《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2a款的行业间协议或基于《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2b款的协议构成对豁免的滥用，那么德国联邦卡特尔局可以宣布它们全部或部分无效。基于上述，德国联邦卡特尔局依据《反限制竞争法》第30条第3款仍然具有针对媒体行业涉及价格约束协议的滥用行为的监管权限。
值得注意的是，德国媒体行业的经营者集中行为常常受到广泛关注。不过，这类经营者集中行为适用一般性、普适性的规制机制，并不适用特殊性、行业性的规制机制。相关典型案例为出版商Axel Springer收购N24媒体有限责任公司（N24 Media GmbH）案和德国天空电视台（Sky Deutschland）收购体育频道Sport1少数股权案。2014年2月7日，德国联邦卡特尔局批准出版商Axel Springer对N24媒体有限责任公司的收购。德国联邦卡特尔局主席安德里雅思·蒙特（Andreas Mundt）认为，这项收购交易不会引发垄断问题，其原因在于，在电视广告市场中，N24媒体有限责任公司仅仅是一家受众数量有限与占有市场份额较小的专用信道公司。
2014年2月12日，德国联邦卡特尔局批准德国天空电视台对体育频道Sport1的少数股权的收购行为。Sport1主要运营免费电视频道Sport1与在线门户网站Sport1.de。此外，Sport1还提供与体育相关的小型付费电视频道。除了对Sport1少数股权的收购以外，这项被批准的收购交易还包括对康斯坦丁体育营销有限责任公司（Constantin Sport Marketing GmbH）少数股权的收购以及对广场传媒电视与电影制作有限责任公司（Plazamedia GmbH TV- und Filmproduktion）的收购。康斯坦丁体育营销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电视广告与在线广告，其客户包括Sport1以及第三方主体。而广场传媒电视与电影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体育节目的制作业务。在这项被批准的收购交易中，卖方主体均为康斯坦丁媒体集团（Constantin Medien Gruppe）。德国联邦卡特尔局主席安德里雅思·蒙特（Andreas Mundt）认为，尽管德国天空电视台在付费电视领域具有突出的市场地位，但是这项拟议的收购交易并不会在竞争性层面加强该电视台现有的市场地位。
（本文内容摘编自翟巍律师所著《德国反垄断法律制度研究》（法律出版社2025年11月版）第七章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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